日本新片展@上海影城
首先要说明(shuō míng)的是，还是有被吓到，以为(yǐ wéi)是黑白电影🎬，但没人告诉我也(yě)是恐怖片啊...
影片循夏、秋、冬、春(chūn)，在一年的时间里，讲述已然处于(chǔ yú)高龄的大学教授「渡边」是如何度过人生(rén shēng)的最后阶段、走向死亡的。大家都(dōu)说（不知道谁说的）死亡之前(zhī qián)，人会走马灯地快速回顾一生。那如果(rú guǒ)设定是一个垂垂老矣，妻子去世了二十多年(èr shí duō nián)，现在独居一隅的一生研究法国文学(wén xué)的男人👨，在迎接死亡来临的时候(shí hòu)，他会挑选什么最深的记忆，他的(de)梦魇如何纠缠不休，他又如何自(zì)处，才能坦然（也可以不坦然）地(dì)直面死亡呢。
为什么选择黑白电影🎬来(lái)呈现这个故事，我想这是大家(dà jiā)一定会问的问题。《敌》的大(dà)光明首映场其实是有映后的(de)，但因时间冲突我没买那场(nà chǎng)，所以不知道是否有观众问了(le)这个问题，导演又是如何回答的(de)。
虽然不知道导演如何解读。但黑白(hēi bái)在我看来是面对死亡的颜色，是从不断(bù duàn)累积体验的彩色人生逐渐过渡到(dào)要面对死亡的老年所必经的(de)褪色过程。不仅是年龄，还有记忆。记忆(jì yì)也会逐渐褪色，只挑选那些我们(wǒ men)潜意识中在意的点滴留下来，成为我们(wǒ men)的梦魇，挥之不去。如渡边，便是。
影片为(wèi)我们揭示了渡边目前的老年生活(shēng huó)，早上起床🛏️，做简单的餐食（比我(wǒ)吃得好），磨咖啡，坐在书📖桌前(qián)，写文章。虽然曾经是大学教授，但现在的(de)老年生活是困顿的。妻子已经死(sǐ)了二十多年，与朋友相聚时，渡边也(yě)说着悲观的话，计算存款还能(néng)支撑自己到什么时候，说没有一个(yí gè)国家会希望年老又不缴税的(de)人长寿。
家里有珍贵的绝版书📖又(yòu)有什么用，自己熟捻法国文学(wén xué)且深受学生🧑🎓尊敬又如何，坚守着(zhe)每次讲座费用一律十万日元不松口(sōng kǒu)，但也只能在学生🧑🎓的关系下(xià)在不甚相关的旅游杂志上(shàng)连载文章赚一点钱。影片行至中段(zhōng duàn)，我们才开始思考，到底哪些是真(zhēn)，哪些是假，哪些是渡边的梦(mèng)？幻想和真实的区别是什么？
我们(wǒ men)大可以循着逻辑进行猜测，但对(duì)渡边来说一切都是真的。就算他自己也(yě)说这一定是梦吧，你怎么(zěn me)会问出这种问题，我的家里又(yòu)怎么可能有死人。这太不合现实(xiàn shí)逻辑了对吧。
但即使是梦(mèng)，是记忆的残缺，是潜意识想法的(de)放大，又怎么样呢，归根到底，所有生发的(de)想法和幻象都是渡边创造的(de)，这可以是梦，也可以是真实(zhēn shí)发生的。对渡边来说，他经历这(zhè)一切。这一切就因此变成了真实(zhēn shí)。
从一封封地删除垃圾邮件，到收到关于(guān yú)“敌人”的邮件，那邮件一开始可能(kě néng)是真实存在的，但那些句子唤起(huàn qǐ)了渡边心中的恐惧。潜伏的敌人(dí rén)，不是缓慢前进，而是突然而至。但(dàn)死亡不是，死亡潜伏在日常的琐碎(suǒ suì)中，不断靠近，偶尔将你的一片(yī piàn)记忆抽离，偶尔让你疑神疑鬼，直到最后(zuì hòu)用枪林弹雨，用直升机的轰鸣，用狰狞(zhēng níng)的人脸将你包围，把你困(kùn)在最孤独的角落。
渡边在杂间(zá jiān)躲藏的时候，他已经意识到了(le)这一定是梦，所以他才拿出(ná chū)棍棒，想冲破这个梦境。但是他怎么(zěn me)能抵抗死亡呢。他被击中，被(bèi)打倒，虽然他输得彻底，但是他直面(zhí miàn)死亡了。这对他来说才是(shì)重要的，直面后便是坦然，他可以(kě yǐ)坦然赴死。
他本意就是想在山穷水尽(shān qióng shuǐ jìn)之前自行了断，只是这面对的(de)过程太痛苦，他不敢。所以他创造(chuàng zào)了这个巨大的梦境，被围追堵截，退(tuì)无可退，梦里他死了，现实中(zhōng)他才敢死。
而在其中，我们也(yě)了解到渡边的故事，他对妻子(qī zǐ)的愧疚，他的欲望，以及对他(tā)可怜的自尊的践踏。他通过妻子(qī zǐ)之口道出，他因为与女学生🧑🎓(xué shēng)的关系而被大学提前开除，他(tā)对妻子怀有愧疚之情，我甚至怀疑(huái yí)妻子的早逝可能也与他这段(zhè duàn)婚外关系有关，所以妻子的影子时常(shí cháng)出现在他的生活里，他仍然(réng rán)自我安慰般的承诺妻子要一起去巴黎(bā lí)，说着妻子死的早是好事(hǎo shì)因此不用一起受困顿之苦。（其中不乏(bù fá)文艺的情话，法语就是为了表达爱💗(ài)而诞生的。）
而在他看来与(yǔ)女学生🧑🎓的美好回忆，其实在女(nǚ)学生🧑🎓看来或是职场骚扰。对于女学生🧑🎓(xué shēng)的几次来访是否是真实发生的，这个(zhè ge)我觉得都可以解读。除了中间沙发(shā fā)戏那次，镜头明显暗示了桌上只有(zhǐ yǒu)一份餐具，其他几次可以都是真实(zhēn shí)的。也或许女学生🧑🎓的确曾经来过(lái guò)，但影片中的女学生🧑🎓来访都(dōu)是渡边的臆想也无不可。
至于(zhì yú)最后一次，女学生🧑🎓说着渡边其实(qí shí)是职场骚扰并且很可怜的话，可以(kě yǐ)是真实发生的，也可以是渡边(dù biān)潜意识早就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而(ér)借学生🧑🎓之口来对自己说的话(de huà)。因为对他可怜的自尊的践踏在(jiàn tà zài)渡边被年轻女生骗钱就已经体现(tǐ xiàn)了。他自视过高，为自己能被(bèi)年轻女孩👧崇拜而沾沾自喜，自作聪明地打开(dǎ kāi)别人的书📖看到了学费催缴单(dān)，于是精准地被拿捏。
而他被骗(piàn)后，反而没有过多懊恼，而是对这(zhè)病床🛏️前的朋友说自己并不(bù)感到气愤。这是对他可怜的(de)自尊的一次嘲笑，他倒也能够(néng gòu)承认he deserves it。所以，后续女学生🧑🎓对他说(shuō)的话，不论是真实的还是他想象的(de)，也就都合理了。
其实对于本片(běn piàn)，我尤其印象深刻的是镜头聚焦(jù jiāo)于 渡边的每次睡💤醒之时 。有人(yǒu rén)曾经说过，每次睡💤觉都是一次(yī cì)死亡，醒来是新生。而当我直观(zhí guān)地看到一个老人的由睡💤及(jí)醒，是如此的疲惫与困顿。他(tā)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，他每一次(yī cì)的醒来变成死亡的渐进，而梦中才能(cái néng)自由畅想。
影片用一场大型幻象为(wèi)我们还原了死亡的具象。迎接死亡(sǐ wáng)，是一场兵荒马乱的战争，我们如何四处(sì chù)逃窜，如何退无可退，如何战斗，最终(zuì zhōng)又如何溃败。
不过最终望远镜里看到(kàn dào)的渡边又是怎么回事呢。
